凡煙小說

第42章 舍不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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◎沈哥是不一樣的◎

沈玄默其實有點想無理取鬧。

但也只是想一想而已。

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唯獨對謝延春這個剛出現的陌生人如此介意。

只是源於某種毫無緣由的直覺。

謝延春跟其他那些人都是不一樣的。

然而哪裏不一樣, 他卻也說不出來。

這種莫名的介意很沒有道理,所以他淡淡地應了一聲就轉移了話題。

於是顧白衣便想,果然只是錯覺吧。

之後臨近年底, 兩人也都忙碌起來。

顧白衣要忙著考試。

比起原主總是臨時抱佛腳低空飄過, 他倒是游刃有餘很多。

考試前一晚也不熬夜,吃好喝好睡好,考試當天精神抖擻,還提前交了卷。

坐在前排的嵇蘭因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, 滿是幽怨地看了他一眼。

顧白衣朝他抿唇一笑,揮了揮手就瀟灑轉身。

他走了沒多久, 林和初也起身交卷。

臨出門前, 也給了嵇蘭因一個安慰的眼神。

嵇蘭因:“……”

羨慕嫉妒恨。

這學期幾場重要的考試都擠在同一周,對於喜歡臨時抱佛腳的學生來說並不太友好, 但好消息是經過這一周的煎熬之後,就是萬眾期待的假期了。

顧白衣回了趟宿舍拿了東西,正好跟最後一個離開的嵇蘭因一同出了門。

嵇蘭因拖著行李箱站在門口鎖門,聽見“哢噠”一聲響,還有點唏噓。

“今年好像是第一次鎖門這麽早。”

他運氣好,買到了最早一班機票。

而顧白衣,今年也終於不用留在宿舍裏了。

“你今年去哪裏過年?你哥家嗎?”嵇蘭因順口問了一句。

“不知道。”顧白衣搖了搖頭, “到時候再說吧。”

他忘了問沈玄默了。

元以言倒是提過,以往過年沈玄默都是會回家的。

如果沈玄默有需要,他肯定會跟著一塊回去。

但畢竟是過年, 闔家團圓的日子, 莫名插進去一個他說不準還是平白膈應人。

所以不好說。

顧白衣琢磨著回去找個機會問問沈玄默。

不過沈玄默最近比他更忙, 時常加班到深夜, 一周能回來的次數屈指可數, 要麽在公司附近的公寓住下了,要麽就是出差。

顧白衣也有好幾天沒見過他了。

回去的時候屋子裏空空蕩蕩,他還有點不太習慣。

忙的時候滿腦子都是考試、作業或者別的什麽事。

一時空閑,反倒有些無所適從。

顧白衣吃過晚飯坐在客廳沙發上,就收到謝延春的消息,說他某個師兄過來了,等顧白衣有空可以介紹他們認識,順便幫敬導問問他什麽時候放假能去劇組。

最後還附上了一張師兄的照片。

明顯是不太適應鏡頭,全身上下都寫滿了局促不安,但又不願表現得太過慌亂,硬是要身體僵硬的瞪著鏡頭。

有點好笑。

顧白衣噗嗤笑了一聲,回覆說過兩天,又去看照片。

這也是一個熟人。

而且還是曾經面對面見過的。

雖然只有一次,但應該是要比謝延春更熟悉一點的。

記憶中的那個師兄成熟穩重一些,區別大概是沒那麽畏懼鏡頭,很會說場面話鼓舞人心。

對比起來,這個世界的這個師兄青澀得有點搞笑。

顧白衣看著照片,翻著下面謝延春說的什麽師兄不信他遇到了一個高手,所以一定要找顧白衣當面領教一下雲雲。

笑了兩聲回了個“好”,顧白衣隨手把手機放到一邊。

莫名有些意興闌珊。

沈玄默推開門的時候,就看到顧白衣躺在沙發上,看著好像是睡著了。

他下意識放輕了動作。

但下一秒顧白衣就醒了,轉過頭看了沈玄默一眼。

“沈哥。”他慢悠悠地叫了一聲,卻不太想動。

只是翻了個身,無處安放的長腿屈起,赤腳踩在沙發扶手上。

好像是試圖起身,但失敗了。

顧白衣盯著天花板就出了神。

沈玄默掛好外套走過去,就見他雙目失焦,神游天外。

跟他打完招呼就在走神了。

被顧白衣隨手放在茶幾上的手機屏幕驀地亮起,又是謝延春發過來的幾條新信息。

沈玄默瞥了一眼,問還在神游的顧白衣:“在想什麽?”

顧白衣的視線轉向他,半晌吐了個字:“你。”

沈玄默靜默了一會兒,等著他的下文。

但沒有。

顧白衣的視線重新聚焦,似乎完全沒意識到自己之前說了什麽,笑了笑問起過年的事:“沈哥,過年的時候,需要我跟你一塊回去嗎?”

沈玄默險些沒跟上這個話題轉換的速度:“有需要,不過也看你願不願意。”

過年期間需要應付的人可不少。

不過畢竟也只是“男朋友”,不回去也能糊弄過去。

沈玄默繼續說:“我還沒有喪心病狂到那種程度。”連年都不讓人好好過。

顧白衣:“那我跟你一起回去吧。”

沈玄默反倒楞了一下,明顯有點意外。

顧白衣看了他一眼,換了個姿勢平躺回去:“不方便的話那就算——”

“沒什麽不方便的。”沈玄默回過神,“我叫助理給你買機票。”

說著頓了頓,他才又接著說道:“我還以為你會更想跟其他人一起過年。”

顧白衣微微歪了下腦袋:“其他什麽人?”

養母去世,他已經沒有親人了。

一個人過年,還是太冷清了。

方二姨或許歡迎他去,但他一個成年男人,總待在一對沒有血緣關系的母女家裏,實在不怎麽像話。

到時候來來往往的親戚肯定也少不了閑話。

除此以外,也沒別的人了。

沈玄默瞄了眼手機:“比如說……跟你一見如故的那個,好朋友。”

最後三個字幾乎一字一頓。

顧白衣維持著呆楞的表情,看了沈玄默半晌。

沈玄默眉頭微挑,看著好像並沒什麽情緒起伏,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胳膊:“最近你跟他關系不是挺好的嗎?”

他更想用另一個形容——打得火熱。

有好幾次他忙裏偷閑回來的時候,顧白衣都不在家,要麽在武館,要麽在劇組。

終究都是跟謝延春這個人脫不開關系。

雖然沈玄默早就說過顧白衣平時可以自便,但真正看到他總往外跑,心底還是有點不是滋味。

只是自己說出去的話,他又不好再反悔。

只能自己默默憋著氣,指望或許憋著憋著就習慣了,然後接受事實。

可惜到現在還沒有成功。

顧白衣上上下下打量著沈玄默,似是茫然地點頭:“我跟小謝,關系確實還行。”

沈玄默眉頭挑得更高了一些:“哦。”

顧白衣:“……”

確定了,他就是在陰陽怪氣。

對視片刻後,顧白衣沒忍住偏過頭,噗嗤笑了一聲。

沈玄默:“……”

顧白衣背過身,咬著唇忍笑,然而笑得肩膀都在顫抖,顯然掩飾得不大成功。

沈玄默在心底默默磨牙:“有什麽好笑的,可以跟我分享一下嗎?”

顧白衣飛快地說:“沒有。”

——那就是有。

顧白衣笑得停不下來,沈玄默有點想生氣,但剛冒頭就被另一個念頭按下去了——

之前還沒見過他笑得這麽開懷的樣子。

沈玄默氣不起來了,反倒有點想嘆氣。

你完了。

他在心底對自己說道。

好像一個令人絕望的戀愛腦。

顧白衣卻在這時候轉過了身,臉上還帶著沒有斂盡的笑意,說道:“那不一樣。”

這話說得沒頭沒尾。

沈玄默問:“什麽不一樣?”

“你跟小謝,謝延春,是不一樣的。”顧白衣說道,“對我來說,不一樣的。”

是那個小謝更能討他歡心一點嗎?

沈玄默忍不住想道。

但顧白衣看過來的眼神溫和又專註,笑得濕潤的眼睛在燈下蒙上一層光,好像一個柔軟的陷阱,叫人忍不住一腳踩進去。

然後給自己催眠——我才是不一樣的那個。

顧白衣說:“沈哥是不一樣的。”

沈玄默問:“哪裏不一樣?”

顧白衣:“小謝只是很像我一個故人,而且沒有什麽心機,相處起來還算舒服,所以我們成了朋友。能夠遇見他,對我來說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。”

沈玄默盯著他的眼睛,嘴角緊繃,慢慢地“嗯”了一聲。

無論從哪個角度都聽不出來高興的意思。

顧白衣又笑了兩聲,終於在沈玄默愈發危險的眼神下止住,然後慢慢說道:“不過,即便遇不見他,或者以後再也見不了面,我會覺得有點遺憾,但不會難過,也不會覺得有哪裏不好。”

他又重覆了一遍:“沈哥是不一樣的。”

至於到底哪裏不一樣,他沒有再說下去。

那就太過了。

沈玄默怔忪了那麽片刻,也懂了。

他沒有再追問下去,但嘴角微微往上翹了一點。

“所以,能舍得他。”沈玄默慢條斯理地說,“舍不得我?”

顧白衣一怔,垂眸不語。

纖長的眼睫輕顫著,落下一片微小的陰影,好似不安地抖動翅膀的蝴蝶,隨時都要飛走了。

沈玄默跟著噤聲,忽而意識到這話說得太暧昧了。

他明明是想讓顧白衣走的。

然而卻總忍不住脫口說出一些超過界限的話。

元以言說得對,男人的嫉妒心真是種可怕的東西。

沈玄默視線轉向別處,想要轉移話題:“我——”

顧白衣也在這時候開口:“嗯。舍不得。”

沈玄默說不出話了。

他低頭去看顧白衣的臉,腦海裏翻來覆去只剩一句話——

他知道這幾個字說出口的意思嗎?

知道的。

或許比這更早就知道了。

在這之前也許還不怎麽確定,但在看到剛剛沈玄默那個充斥著失落又執拗的眼神的時候,顧白衣忽的就明白了。

沈玄默很介意謝延春。

或者說很介意他的註意力放在別人的身上。

那些潛藏在疑問下的委屈,就好像一個爭寵失敗的孩子。

顧白衣並不是很想將這種形容按在沈玄默的頭上。

但也確實想不到更合適的形容了。

真是奇怪,明明他才更像是寄人籬下的那一個,結果卻反倒是沈玄默惴惴不安。

他沒跟自己發過一次火,允許自己隨意踏入他的私人領域,精心準備過禮物。

本該將自己推出去當擋箭牌,結果反倒把他護在身後。

甚至還會因為他的註意力轉移而感到委屈。

要不是合約上明晃晃地標明了到期時間,顧白衣或許更早一點就要開始懷疑,沈玄默是不是真的喜歡自己。

或許已經懷疑了。

所以才迫不及待地想要“獨立”。

真情二字重於千鈞,比金錢關系更讓人承受不起。

但沈玄默不提,顧白衣只要當做什麽都不知道就好了。

然而就在這一刻,顧白衣忽然發現,沈玄默或許要比自己想象的更在意他一點。

而自己也比想象得更開心一點。

自從顧白衣來到這個世界之後,沈玄默是第一個對他好,也是對他好得毫無保留的人。

同時也是陪伴他最久的人。

沈玄默當然是不一樣的。

顧白衣確實舍不得。

實話實說也沒什麽丟人的。

沈玄默又不是沒長嘴。

要是日後覺得他是個麻煩,想要將他丟開,只要沈玄默開口說一句,他也不會死纏爛打。

那就更沒什麽問題了。

顧白衣想得很開,坦坦蕩蕩地去看沈玄默。

沈玄默反倒先一步移開了視線。

顧白衣看到他耳朵紅了。

“噗。”他勉強忍住笑,心底模模糊糊地想,有點可愛。

沈玄默刷得又轉回了視線,像是在問,有什麽好笑的?

“沈哥什麽時候能忙完?”顧白衣問道。

“這周忙完就剩一點收尾的工作。”沈玄默說道,“周末就沒什麽事了。”

“那你要不要陪我去劇組?”顧白衣說道,“我第一次拍戲,有點緊張。”

作者有話說:

最近有點卡文,所以更得有點慢

基本上都是刪了改改了刪的,原本試圖寫一點波折拉扯,但盤盤人設感覺其實也不會有啥波折,小白比沈總坦蕩多了

所以幹脆十八倍速快進了,我只想寫一點xxj沈總談戀愛和拍戲的小白

過了這段就好了,晚上還有一更,會遲一點,可以明早起來看,麽麽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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